作者:宋宜昌 扫校:442、wraith
二十五、在炼狱和天堂之间
芬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扮演了纳粹德国的仆从国角色。
一九三九年苏芬战争时,它还是一个被侵略的国家。它曾利用曼纳海姆防线和素质极高的滑雪阻击兵屡次打败了苏军的进攻。最后,终因寡不敌众而失利,割地签约,订了城下之盟。希特勒入侵苏联时,对芬兰政府恩威并用,终于迫使它加入轴心国阵营。芬兰部队曾在列宁格勒城下打了几仗,损失惨重。随着战局越来越对德国不利。芬兰人对第三帝国也离心离德,随时打算单方面退出战争。
帕格森此行的目的地是瑞典北部城市耶利瓦纳。但必须途经芬兰。战前他多次去过芬兰,对普通的芬兰人很有好感,虽然芬兰政府还在帮德国人打仗,但他相信一般的芬兰人不会把他交给盖世太保。
去芬兰要翻越北欧最高的山脊克乔伦山脉。
克乔伦大山脉延东北一西南走向斜贯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伯格森要超过的是它的东段,平均高度在六千英尺以上。徒步翻越非常困难和危险。帕格森连续不停地走了五天,越过了许多积雪深厚、岩石磷峋的山峰、峡谷和冰川。由于要抢时间,他不能怜悯驯鹿,直赶到它们全部累死为止。他开始了真正的背包旅行。
一路上,他忍受着各种熬煎,饥饿、寒冷、疲倦、孤独。他没有遇到一个人,无论是挪威人、德国人,还是拉普人。雪线以上就没有了任何植物,冰雪的反光使他害了雪盲症。
芬玛克的夏天白天很长,夜里十二点时地平线上还有朦胧的白光。他沿着冰冻的河床越走越高,河道越来越细,终于消失了。历尽艰辛后,他终于站在大分水岭上。
啊!那是怎样一幅奇幻的美景。大分水岭在辉煌的夏季阳光下艳美绝伦。万刃冰峰,插天而立,扇状的冰川,从分水岭的北坡辐射出去,流向挪威海。千山万谷之中,星散着许许多多的冰碛湖,仿佛玉盘上的碎宝石。大部分冰水,要汇入阿尔塔河,最后流入阿尔塔峡湾,那个一度使他梦萦魂绕的地方。
分水岭南方。就是苏乌米,它现在已经叫做芬兰了。
南下的路上,帕格森的鹿肉和口粮吃光了。他饥肠碌碌,挣扎着前进。又走了两天,饥寒交迫,他不得不丢掉滑雪板,因为他没有力气穿着它们爬上山峰,从高坡滑下时,也维持不住平衡了。本来,帕格森的身体是一流的,但盖世太保袭击时,他腿部负了伤,行动不方便,热量不足,使他那条伤腿上生了大片的冻疮。帕格森的感觉越来越迟钝,那种麻痹感从脚渐渐上升,直逼心脏。他开始怀疑自己能否走出拉普兰。他既便赶不到瑞典的耶利瓦勒城,盟军也会完成破坏“提尔匹茨”号任务。在战争的大棋盘上,一名特工的角色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帕格森的意志驱使他前进,他要去完成那件任务。
这个信念变成了他的信仰,他的宗教,支持他走出拉普兰的精神力量。如没有这口心气,他早在许多次人为的和自然的险情中丧生了。
他明白了。是挪威在感召她的儿女。
想起沦陷中的祖国,他眼眶湿润了。他的许多朋友、亲人被逮捕枪杀,人们失去了自由,处在恐怖的奴隶地位-随便哪个德国兵,都可以任意杀死挪威人。他们强奸挪威妇女根本不受法律的制裁。一个人的生命和存在固然很渺小,但放在民族解放和社会正义的圣坛上,它就变得纯洁,光辉,不朽。帕格森咬紧牙关,连滚带爬地向南走去。
他昏倒了。如果不是一个拉普人救了他,他也许忘了自己是怎样昏倒的,他会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天国。
他在人间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救他的是个打猎的拉普人。拉普人以养驯鹿为主,偶尔也打猎,用毛皮换取较值钱的物品。这个拉普猎人运气不佳,一无所获,他便到芬兰去碰碰运气。拉普人对国界的概念很模糊,在芬兰的拉普兰地区也居住着一些拉普族人。
那个拉普猎人比他的同族人知识多些。他还懂几句挪威语,原因他经常同挪威的皮货商人交换货物。他自称塔哈。
塔塔带着足够的鹿肉和油脂,还有一架人拖的小爬梨。他救出帕格森后,拿出食物来与他分吃。他又让帕格森坐上他的爬犁,慢慢地把他往前拖,终于翻过了大分水岭。
帕格森的体力很快恢复了。他的虚弱主要是饥饿所致,经过两天饱餐,他又能较快地走路了。大分水岭的南方属芬兰政府管辖,地形地貌与挪威迥然不同。北坡那些山高谷深,跌宕起伏的山势变得较平缓。险峻的山峰变成浑圆的蛇形丘和鼓形丘。到处都是湖泊和溪流,每走几步便可遇到。丘陵间的千湖万泊构成庞大复杂的水系,最后流入波的尼亚湾,化为波罗的海蔚蓝色的海水。
帕格森枪法很准,他用塔塔的猎枪,甚至自己的手枪打了一些野兽送给塔塔。两人高兴地分了手,塔塔在芬兰的拉普兰地区有几个亲戚,他还要顺便去看看他们。
芬兰的气候比挪威温和,人口远比挪威稠密。下山不远,帕格森便遇到一个典型的芬兰农民的木屋。
一个高大的芬兰农民出现在木屋门口,他向东方了望了一阵子,就去他的猪圈喂猪。当他喂完猪转身时,发现了从分水岭下来的帕格森。
“挪威人?”他问,颇有戒心。
“朋友。”帕格森微笑着回答,他的芬兰话讲得还流利。他揭开自己的皮裤腿,露出右腿上的大片冻疮。他的痛苦和温和的态度,博得了那农民的同情。
“请到屋里来吧。”那个黄皮肤的农民发出邀请,山区的人总是很好客。
芬兰人的家要算是北欧最整洁的人家了。这个人家屋里有作工精细的油漆家俱,地上铺了地毯,墙上挂着木雕像和画,还有一杆温彻斯特步枪和两把优美的匕首。芬兰匕首的钢火坚韧,柄上镶着珍珠,是武器又是装饰品。一张书桌上摆着一个煤精雕刻,在一个书架上居然还有书!在原始的拉普部落里过了好几个月的帕格森,身居此地,眼观此景,真有如临天堂之感。
那农民自称沙利文。他看到帕格森疲倦饥渴的惨状,就先请他吃饭。餐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市,摆着鲜花。芬兰菜是很有名的:丰盛的冷盘、猪肉、火腿和咸鸡蛋,还有一盘酸黄瓜。帕格森饿得很不得吃下一个地球,他也顾不上客气,狼吞虎咽一扫而光。沙利文没有给他继续上菜,他拍拍帕格森肩膀,说了一句:“萨乌那。”
帕格森听懂了。他感动得流下眼泪。“萨乌那”就是大名鼎鼎的芬兰浴。
沙利文把帕格森带出门。走不多远,就有一个树林环绕的清澈小湖。湖畔有一座木头房子。在帕格森吃饭时,沙利文的妻子,一位美丽娴静的农村教师兼理发师,已经在这屋里升起火。他们进屋时,里面的温度已经很高了。火炉上烧红的卵石热气灼人。沙利文的妻子帮助帕格森脱掉全部衣服,然后把衣服收拾好。她开始把凉水泼到那些烧红的卵石上,嘶嘶叫的水蒸汽立刻充满全屋,弄得帕格森什么也看不清。那女人拉住帕格森的手把他引到墙边。墙边竖着梯形木架,她示意帕格森坐在木架上,使关门出去了。帕格森原来坐在上层,渐渐热得顶不住了。他不断往下挪,直到坐到地板上方才觉得好些了,蒸汽使他大汗淋漓。
门又打开,沙利文的妻子又出现了。她拿着一捆白桦树枝,蘸着冷水,不断地拍打着帕格森的躯体,那种舒服美妙的感觉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
等帕格森的汗出得差不多了,那女人打开屋门,指指小湖:“下去游吧,您洗了萨乌那,百病皆除。”
帕格森跳入湖水,尽情游来游去,冷水刺激得他的心脏猛烈跳动,那女人高兴得双手叉着腰欣赏。大约游了十分钟,女人又叫他上岸,她又烧好了第二轮蒸汽。
帕格森过去曾洗过芬兰浴,但从未有今天这种极端舒服的感觉。他理解了为什么每家芬兰人都有一个“萨乌那”浴室。芬兰人合理地利用了剧烈变化的大温差,使自己的皮联和五脏六腑受到了最好的适应性锻炼。“萨乌那”万岁。
浴毕,沙利文再次摆出令人唾涎欲滴的热食来招待客人,原来这才是正餐,酒、灌肠、肉冻、盐渍黄瓜和大面包。面包是俄国式的烤法,香喷喷入口即化。吃完后,沙利又给帕格森的冻疮处涂了獾油,然后仔细地包扎起来。
通过这段接触,沙利文对帕格森的戒心消除了。他告诉挪威人:他原有两个儿子,都被征了兵。一个死在苏芬战争的卡累利阿地峡战区,即著名的曼纳海姆防线中。另一个死在彼得堡郊外。他极度悲拗,痛不欲生。附近有个牧师,采用了宗教和心理的疗法,才使夫妻俩恢复了健康。现在,他们就移居到拉塔西诺河畔的这桩木屋里,追求环境和内心的宁静。他很怕见外人,如果外人言行不注意,随便说起什么事,就会勾起他的回忆,使他的神经受到刺激。
帕格森安慰了男女主人,感谢他们的盛情款待。他言谈谨慎,只说天气和拉普兰山区的情况。他知道自己身负重任。言多语失,还是少说为佳。
“萨乌那”的效力和沙利文的治疗,加上精美的饮食,使帕格森恢复了精力。
第三天,帕格森上了路。沙利文夫妇送了他一段路。挪威人欲言又止,终于分手告别。帕格森暗自许愿,只要能挺过战争,他一定要重访沙利文夫妇。
帕格森的背包中已经装满沙利文塞给他的面包和咸肉,他精神抖擞地西行。芬兰山区的人烟较稠,又逢战时,白天行路很难隐蔽。本来,帕格森有一本挪威护照,但他考虑到目前他已是人所共知的挪威米罗格组织头头,决定还是不用为妙。他采取昼伏夜行和尽量翻山的办法,一路上并未遇到多少麻烦。时值盛夏,北极区只有两小时黑夜。所谓“夜”也仅仅是太阳沉没在地平线下面而巳,天光还挺亮,辨路毫不费力。
从地图上看,罗加马河谷有一个芬兰边防军哨所。帕格森不想因它而自寻烦恼。他要绕过哨所,因为是山区,七拐八弯,徒增了许多路程。
罗加马河谷两岸都是陡峻的大山。岩石的表层风化了,攀上滑下很困难。帕格森体力消耗很大。持续的白夜又使他紧张的神经难以松弛。他在疲劳过度的情况下心态也变坏了,开始疑神疑鬼,一有人影便躲起来,又浪费了很多时间。
上帝保佑。他终于绕过了芬兰哨所,进入了瑞典国境。当他看到国境线界标上瑞典的三顶王冠图形时,高兴得心花怒放。
瑞典王国是北欧诸国中最强盛和富有的国家。在二百多年前的伟人古斯塔夫·阿道夫大帝时代,它曾囊括波罗的海沿岸所有国家和地区。查理十二是另一位能征善战的君王,给瑞典史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瑞典曾打败波兰,兵临维也纳城下,屡败俄罗斯,遏阻法王路易十四。连挪威也屈服它数百年之久。如今时移势易,它只能偏安于北欧一隅,但仍然有可畏的实力,连近在飓尺的希特勒也不敢染指。
瑞典王国从感情上是反法西斯的。它断然拒绝德国通过它的国土运军火去挪威。它表面上宣布中立,实际上所有成年男子都在服兵役和后备役,工厂加紧生产武器,市民构筑访御工事。一位妇女把象征瑞典防御力量的豪猪插满了长刺,而它原先是公园里一只光秃秃的观赏雕塑。从一九三九年到一九四二年间,瑞典的防卫预算每年递增百分之五十五,完全是针对纳粹德国的。直到希特勒在斯大林格勒吃败仗后,瑞典人才长出一口气,相信自己的武装中立不会被战争狂人所破坏。
瑞典同挪威有着很密切的地理、种族和感情上的联系。瑞典亲王参与了营救德国集中营中挪威人的运动。大约七万名挪威青年,为了抗议参加吉斯林政府的警察机构,越过高山和森林到邻国瑞典,被瑞典收留。当初“俾斯麦”号从瑞典邻海溜入挪威时,也是瑞典最先发现它并报告了英国。
芬玛克山区包括挪威、芬兰和瑞典三国的一部分。但是瑞典部分同它的两个邻国又有不同。从拉普兰的大分水岭往瑞典一边走,坡度骤降,一系列的南北向深谷切割开山岭。谷底流着急湍的河流。冰雪融水冲过冰川碛物,渲泄到南方的波罗的海。瑞典的湖没有芬兰多,也没有芬兰的美,却散布着许多沼泽。到处是白桦林和白杨林,野花盛开,鸟兽出没,赏心悦目。一条斯堪的纳维亚大山脉,隔成了三个截然不同的国家。
瑞典的边防站很密集,效率高,在交通困难的地方大量使用警犬。无论如何,瑞典政府和人民对反法西斯战士还是客气的。帕格森进入瑞典国境后,遇到第一个边防哨所,他就对卫兵说:
“我是挪威人,叫帕格森。请带我去见你们的长官,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金发碧眼的瑞典边防军惊奇地看着他,问了一些例行问题,然后给小镇上的边防军支队打电话。一名少尉接了电话后,让士兵护送帕格森到镇子上。
在边防支队的办公室里,帕格森吃了饭喝了茶,然后告诉少尉他的事只能让更高军阶的人知道。他随即同少尉讲了大量关于米罗格的故事和他本人的经历,少尉听得出了神,连茶都忘了喝。
帕格森并没有端出有关“提尔匹茨”号的一切。他退让了一步,因为附近实在找不出比少尉更高军阶的正规军官,他就要求同英国驻斯德哥尔摩大使馆直接通电话。
同英国大使馆的通话很顺利。大使馆武官询问了伦敦方面后立刻去瑞典外交部办手续。瑞典政府积极配合,同意先将帕格森送到耶利瓦勒,然后再乘飞机到斯德哥尔摩。
少尉不敢留客,又宴请了帕格森一顿。他亲自开吉普车护送帕格森到瑞典最大的铁矿城市耶利瓦勒。在耶利瓦勤机场上有一架飞机等待着帕格森,三小时后,帕格森已经坐在斯德哥尔摩的英国大使馆中。
帕格森吃着煎牛排,喝着老窖的苏格兰威士忌酒,看着水晶枝形吊灯,回想起他近一年来颠簸流离、险象环生的经历,真有不知人间何世之感。
四天后,帕格森兜里有了一张英国护照。他由一位特工陪同,乘斯堪的纳维亚航空公司的班机去伦敦。英国情报局特别行动队的一位少校在机场迎候他。从此,他短暂的“蜜月”完结了。
帕格森开始接受一系列的破坏训练。同他一起受训的还有其他一些挪威人,但他们不能互相打招呼。训练非常紧张,教官严酷无情。爆破、纵火、格斗、射击、开车、游泳、收发报,恨不得把他一夜之间变成一个老牌的职业特务。训练的针对性很强,主要课目是爆破铁路桥梁和隧道。
十天后,教官举行了全面的考核,接着是毕业典礼。没有合影留念,但香滨酒管够。
帕格森还未及休息,就被塞上一辆军用吉普车。在伦敦南部的一个机场上,他又变成了“哈利法科斯”轰炸机上的一名乘客。
轰炸机飞越了设得兰群岛,然后向东飞入挪威。帕格森生平头一次跳伞,降落在特隆赫姆北方的一片荒山中。
他辗转奔波,受尽人间千辛万苦,重新又回到危机四伏的祖国土地。这一时刻,离“提尔匹茨”号的第一批补给零件运抵奥斯陆已过去了一个月二十四天。和帕格森一同着陆的,还有一部轻便电台和四百磅铝粉炸药。
他的任务是:
单枪匹马阻断“提尔匹茨”号修船零件的陆上供应。
挪威是一个落后于技术时代的国家。一八五一年到一八五四年间,它才铺设了第一条铁路。这条铁路从奥斯陆到埃斯伏尔,仅仅是供游客去观赏米萨耶湖秀丽的湖光山色。它沿着一条传统的冬季雪橇大道,由英国人投资兴建,其总工程师是火车发明者乔治·斯蒂芬斯的儿子罗伯特。
第一条铁路并没有象预期的那样获利。因为工程费用浩大。挪威的纵向山谷大多与铁路垂直,使五分之一的路段变成艰巨的桥隧工程。因为轨距窄,货运量有限,完全无法同灵活的海运竞争。因此,挪威的铁路通车里程发展很慢。到本世纪初时,计划纵贯全国的主干线才修到特隆赫姆。一九○五年挪威独立,全国上下一片爱国主义的激情。议会决定把主干线继续向北延伸,其中北方线要从特隆赫姆修到博多,全长达六百公里。但实际上火车并未开入博多,只到了摩城和埃尔斯峡湾,通车路段约四百四十八公里,再往北,就只有路基而没有铁轨了。如果想去北方,除了公路外,运货只有用船。
帕格森的任务,就是炸毁特隆赫姆到摩城的一段铁路,最好能炸塌一截隧道,大大延误“提尔匹茨”号的抢修工程。
这个任务表面上看来似乎不难。
北方铁路在特隆赫姆以北的区段,线路一直在崇山峻岭之中。除了莱瓦格尔、斯特恩克耶、莫绍思等几个小城和几个更小的村镇外,沿途没有人烟。选择某座桥梁或某座隧道,把它炸掉很容易办到。
事实却正好相反。
北方铁路是德国驻军的命脉。它被严加防护,连人数众多的游击队也望而生畏。
德国占领军在纳尔维克、特罗姆瑟和芬玛克沿海都屯集了重兵,这些部队的补给,主要依靠北方铁路。当盟军取得北极海上的优势后,走挪威沿海的德国货船越来越少,北方铁路就更加重要了。
德军派兵守护着每一个重要的桥梁和隧道,每隔一段时间,还开出装甲巡道车。诺尔克斯重水厂事件和“海德若”号渡轮沉没后,占领军当局意识到米罗格的能力和潜力,大大加强了铁路线的防御。在山区的米罗格武装支队,曾对铁路南段发动过几次袭击,德军迅速作出反应,挪威人牺牲很大。北方段地广人稀,德军一见挪威人,往往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枪射击。
毕竟,德国驻挪威的部队,是一支从未受过打击的军队,他们土气稳定,富于战斗精神,很难招惹。帕格森很了解这些情况。他无法带着四百磅高性能炸药,在无人的公路和铁路上窜来窜去,这样几乎会立刻被发现。
帕格森重新踏上挪威的土地之前,英国人已经向他介绍了一些情况。他着陆后,步行做了几次侦察,便获得了对困难的质感。
然而,任务是必须完成的。
帕格森感到,他就象是意大利诗人但丁,在从炼狱,经净界到达天堂之后。又重新摔到炼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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